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啷个 | 一直到毕业我都学不会重庆话

异想开天辟地2018-06-27 18:47:23

第三篇 / 没等到你火了,我先走了

GAI和BRIDGE唱“嘞是雾都”的时候,长江上漂过好几叶轻舟,绿色的山,红色的锅,岸边有白烟缭绕。




【双喜临门】


有一次旅游的时候,导游让大家猜谜语打一城市。我现在只记得”两个胖子“和”双喜临门“,前一个是合肥,后一个是重庆。


高二暑假的时候,一家人去了长江三峡旅行,那是我第一次和重庆的正式见面,谁又想到我后来竟然在这里度过了最重要的四年。毕业后,我没有再回去过那里,倒是朋友圈里老有人往那里跑。不知道是现在遍布全国的川渝火锅,还是那几部在重庆取景的电影,还有横空出世的饶舌歌手,总之这几年,重庆真的火了。


他们晒在重庆吃过的最正宗的川渝火锅,新奇地坐轻轨穿过住宅楼,在洪崖洞幻想那是宫崎骏笔下的千与千寻,骑着摩托车在长江大桥上从全世界路过,在江边摔一壶酒盅吼一声”嘞是雾都“。





【重庆嬢嬢】


刚到重庆的时候,还是有颠覆一些我的认知,比如很多重庆人不说普通话。江浙一带,虽然方言和普通话完全不兼容,但是普通话的普及率很高,年轻人很少讲方言。但是重庆就不一样了,虽然属于北方语系和普通话十分相似,但是重庆人日常都不讲普通话。大学入学那次飞重庆,一出机场联系接机的大哥时,就因为语音无法沟通而蒙圈了。


刚入学那会,很多川渝籍的同学互相聊天都用重庆话,他们觉得彼此说普通话做作。有一门课的老师上课全程说重庆话,不时还骂一句龟儿子。有一次上课中途,老师突然蹦了一句嘿标准的普通话出来,全班感叹道原来你普通说的那么好,那你为撒子不用普通话上课?


后来生活在重庆的这几年,和很多不同行业的人接触,有时候去教务处办事,教务处的老师经常也是劈啦啪啦甩过来一串重庆话,懒得和你讲普通话,更别提在商场、餐厅这些地方了。每次放完假回学校的时候,一下飞机听到重庆话的时候,才真的感觉回来了。


听重庆话的时候总觉得很凶,就像重庆人的暴脾气。重庆人管中老年妇女叫嬢嬢,管小姑娘都叫美女。你在街头向一位凉凉问路,其实她好端端的给你指路,但是听着总觉得像在骂你耽误了她的时间。有时,一群重庆的同学从你身边聊着天走过,你总是担心下一秒他们就要指着对方的鼻子掐架。这么看来,其实会说一种让人听了有些畏惧的语言,好像不容易被欺负。


宿舍一共四口人,我们按年龄排了序,我上头排了三位哥哥。大哥是北方人,二哥是四川人,三哥是重庆人。大哥只说普通话,二哥的四川话软软糯糯的,三哥和男朋友吵架时候的重庆话和炒腰子一样,火爆辛辣。直到毕业,我还不能用标准的重庆话叫他们的名字,净学了些骂人的话,重庆话其实嘿难学的撒!




【火锅】


就好像重庆没有鸡公煲一样,我到了重庆才发现从小吃到大的那家连锁要得火锅店也是唬人的。大家每天嘴上都会说要得要得,却没有这么一家火锅店。在老家吃火锅时蘸的川崎调料酱,也是上海货。真正的重庆火锅,才不是这样呢。


刚去重庆时候,大家经常去学校大门旁的一家火锅店,叫家福。这家店环境一般,食材一般,味道也十分中庸,到现在我还说不出我们为什么老去。在重庆吃火锅从不蘸那些有的没的调料,红油滚滚的辣锅光是拿筷子蘸一口就能尝出几百种调料的味道,就像纪录片里放的一样。在重庆吃火锅只有一个碗,碗里放香油、醋还有葱蒜。刚从红油锅里夹起来的菜在油碟里过一下,以油解油,让香油在胃里形成一层保护膜,不至于太受辣油的刺激。


大学前两年我很少吃辣锅,每次在食堂也都挑不辣的菜点。可是食堂的大厨们习惯了一勺辣椒一勺花椒,有时候点的青瓜炒蛋里都免不了放辣椒。那个时候我不习惯重庆的水土,满脸痘痘,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辣椒,所以但凡食堂阿姨端给我一份有辣椒的菜,我都要抗议一番。那个时候阿姨不解,厨师不解,同学也不解,“像我们重庆人怎么可以有一顿饭里不吃辣椒呢”?


进入到后两年,我慢慢的开始吃辣,而二哥和三哥,两个川渝的辣妹子,因为各自的原因,却越吃越清淡。到最后,大哥成了我们宿舍最能吃辣的顶梁柱。


毕业离开重庆以后,很少下馆子去吃重庆火锅。虽然现在商场里开起来越来越多的重庆火锅店,名字是熟悉的重庆地名,菜色也都非常精致,服务员轻声细语的,连吃火锅都变成了一件优雅的事,但是记忆里还是重庆街边挂着褪色招牌,高声喧哗的老火锅店啊。


好吃到模糊




【重庆森林】


山城重庆。


很多房子都造在山腰,从这个角度看,一楼在地平面上,换一个角度看,一楼在楼中央,二十层高的楼,往上十层,往下十层。在别的城市好像很难看到,哈哈。


山城重庆,从某些角度来看和香港很像,拥挤的街道,高耸入云的建筑,盘旋的山路。密集的人口和有限的土地资源,迫使这个城市的发展越来越立体,衍生出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飞机、火车,轮船、长江索道、地铁、轻轨、出租车、摆摆车。



在重庆四年,做了很多次飞机。从学校去机场,先坐地铁一号线,然后在两路口再转轻轨三号线,三号线轻轨是蓝色的车厢,速度也比地铁慢了不少,慢慢悠悠的在半空中晃荡,差不多坐两小时才能到机场。



毕业那天,先和二哥一起把大哥送到学校附近的地铁站,我们仨在检票闸口那哭得梨花带雨的,到现在,那还是我和大哥的上一次见面。那天傍晚,我和二哥一起离开学校,坐地铁一号线去车站,她要在我前两站先下车。大概在她下车前两三站,我的脚就开始抓地,我不想在车厢里哭得像个傻逼一样。大概逃的了初一,逃不过十五,在两路口转车的时候,忽然一下子没控制住哭了出来,于是我默默推着箱子站到了墙边,在来来往往陌生人异样的目光中强装镇定。


大哥在我杂物堆上写的离别赠言




【夏天的夜晚】


夏天的重庆,就和火炉一样,正午的时候,室内的温度计都有四十多度。但不管有多热,没有啤酒和烧烤的夜晚,是不完整的。


学校周边的烧烤很便宜,吃撑也不过二三十块钱。老板给你个筐,自己选好,然后坐在小桌子边等着。老板一份份的烤,但也不会太慢,就是油烟很大,而且都往脸上跑,就算戴了口罩和全包围的塑料眼镜,老板的皮肤还是肉眼可见的粗糙。


这种流动摊贩都会自制吸油烟机,就是安一个特大的鼓风机往上吹烟,远远就能看到一注笔直向上的白烟。快毕业那年,大学城的建设越来越好,城管也越来越严,路边摊都不让摆了。有时候,我们就在校门口往马路对面的巷子口张望,要是没有烟,就没有烧烤摊,然后悻悻而归。



有一次,和俩朋友在解放碑通宵。从KTV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凌晨四五点,整个解放碑商圈几乎没有人,路边还有前一天晚上连夜搭起来的婚庆公司活动现场,用不了几个小时,就会有司仪在台上夸张的表演了。那会地铁还没开,也没有出租车,我们想进一家二十四小时麦当劳落下脚,立马就被满屋子的流浪汉给吓了出来。


于是我们往外围走,这是盛夏的清晨,天色微微发亮,空气非常潮湿,路边的烧烤摊才刚刚歇业,两口子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走。我们进了一家罗森,喝了点饮料,坐在窗边的位子上下意识的就睡着了。那个时候,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,再往前一天的凌晨,我才刚从丽江回来。


夏天的天早早的就亮了,等我们从罗森出来的时候,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工作,清晨的第一班地铁已经发车,这时候气温开始慢慢升起来,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延时摄影一样,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





【我遇(yue)到你】


【我遇(yue)到你】是三哥最喜欢说的重庆话之一,重音在遇(yue)上。直译过来,大概就是我遇到你倒了八辈子血霉了,但是这句话她只对她喜欢的人说。


去重庆的第一年,各种的不适、不爽、不开心,每天都想回家,每天都想放假,面对遥遥无期的毕业感到绝望。常年宅在宿舍看康熙,不乐意加入社团,不主动去社交,到后来能不上的课就不去上。


大概是大三开始,决定毕业后出国留学,因为有了这份念想,我努力变得上进。我闭关一个月考雅思,我主动去参加可以丰富我履历的社团和组织,我很少再逃课,我认真考试,努力获得一个足够高的GPA。一直到大四的冬天收到华威的offer,我才觉得我的大学四年,有了一个漂亮的结点。


到毕业的那个月,离别的气氛越来越浓。大家都有了新的起点,要各自奔向远方。我们班应该是老师眼中全年级最懒散的,逃课最严重的,每年奖学金人数最少的,最不想教的那一个,可是我觉得大家是最真性情,最直接,最仗义,最活在当下的。


转眼呢,已经毕业三年了。有时候酒醉第二天想起来,很多事情明明是前一晚才发生,可是却觉得恍如隔世。但是毕业却好像只是昨夜的故事,只是酒醒了,我才发现自己活在过去的未来里。


好像,是时候要回去见见你了。


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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